外滩记者茅文贤李杨/报道小武

　　2003年9月18日。72年前，日本侵华战争开始。

　　在那段最黑暗的日子里，《大公报》的社论写道：“公理与人道之光辉，经日本所抹杀，各国所漠视者，终必以我五千年和平伟大忍耐持久之民族，为之拂拭而重光之。”

　　9月18日，上海召开了“日本侵略亚洲战争责任问题国际学术研讨会”，与会者来自中国、日本、韩国、朝鲜、菲律宾、美国。本报记者跟踪了这个为期三天的会议。

　　多方追究日本战争责任

　　Atty?Barry Fisher(美国律师，美国加州人权协会副会长)：我们在美国举行了很多诉讼。加州通过了一个法案，日本战争的受害者可以在美国法院起诉日本企业。现在河北省的强制劳工正在洛杉矶法院起诉三井、三菱公司，他们在法庭上作证达20天，这在美国法律史上是没有的；韩国、朝鲜的劳工控告小野田混凝土公司，许多日本公司都支持被告。近几年，我看到追究日本战争责任的声势不断高涨，力量不断增长，我对前景非常乐观。

　　土屋公献(原日本律师联合会会长，清算日本战争责任国际协议会日本负责人)：“不谢罪、不赔偿”是日本政府的一贯政策。日本法院审理的谢罪和赔偿诉讼案有66件，除已有三分之一的判决被确定并达到和解外，其他的都驳回或败诉。日本以“给你们带来了麻烦”、“实在抱歉”等名义，强行给慰安妇支付 “慰问金”等补偿，在各国引起很大混乱，破坏要求日本谢罪的努力。2000年以后，我们多次提交“战时性强迫伤害问题解决促进法案”给参议院，经过审议目前已有80个议员支持这法案，超过参议员总数的三分之一。

　　李信辙(韩国教科书运动总部政策委员)：日本强调“韩美日同盟”，利用经济实力孤立朝鲜半岛，不让韩国和北朝鲜在日本战争责任问题上结合起来，日本的努力达到了一定的成功。受害国家要联合起来，民间团体要联合起来，共同调查受害者情况并公诸于全世界。

　　毒气事件造成恐慌

　　步平(黑龙江省社会科学院副院长)：对于我们未知的日本遗弃化学武器的数量和位置，日本政府一直没有提供必要的资料，根据美国战后的统计，遗留在日本的化学毒剂数量是3647吨。由此推算，有3729吨化学毒剂被运送到中国战场用于战争。根据我国掌握的资料和情况，约有200万枚侵华日军遗弃的化学炮弹分布于十几个省、市。1996年日本调查团向媒体承认：遗弃在中国的化学武器以容器计算为70万枚左右。日本陆军从1937年开始把化学武器带至中国，并主要配备关东军。

　　丁元(抗日战争史实维护会发言人)：我刚刚从齐齐哈尔回来。当地政府破例让我们进了病房，亲眼看到躺在病床上8岁的小孩，还有年轻人，他们受到了终身伤害，这和看照片的感受完全是两样的。当时运送毒气弹的时候，沿途造成恐慌，就像美国运送核废料一样。齐齐哈尔的毒剂桶因为锈穿，里面的毒气泄漏出来，那么其他地方呢？我们很难保证它们是安全的。

　　日方态度消极

　　步平:战争结束，日军把毒气武器扔在河里，埋在地下。现在不断产生伤害的，恰恰是埋在地下、丢在河里的。多年前统计就有2000人左右，我们直接调查的也有13起，150多人。在东北地区为害尤为惨烈。日本遗留化学武器数量之大、分布之广，世所罕见。

　　丁元：这次毒气事件幸亏在24小时内处理了，也有4个地方受到了污染。毒土被运到一个小学的运动场，有个小孩一坐上去，就永久性地受伤了。如果处理不及时，或者下雨的话，那就会有更多的人遭殃。河流受到污染的危害更是难以想象。

　　小松昭良(防灾心理学者，博士)：日方态度始终很消极。他们一贯是“中方不给证据并指出，我方不能主动发言承认该事”。日方代表到达医院后，对受害者连一声道歉的话都没有。看了受害者腐烂的皮肤后，就强硬地要求尽早回国。齐齐哈尔市政府制止他们回国。通过外交部和日本外务省亚洲太平洋局联系，才算把人留了下来。治疗上也出现回避事实的迹象。按照防护医学，应该在配合酵素冲洗的同时进行利用高密度过滤皮膜的人工透析。可日方却说因为是神经毒没必要那样做。据我了解，日本连这一原理都丝毫没有提供。由于没能运用先进的化学武器治疗机器，才导致受害者死亡。

　　朱成山(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史研究会常务副会长)：发现的怎么处理？把它变成了无毒无害的才叫处理。即使这样，也才处理了3.5万枚，到2007年要把它们全部销毁，这怎么做得到呢？何况还有大量没有发现的。

　　中国政府、民间都应追究日方责任

　　小松昭良：日本政府明明有先进技术却不告诉受害国，到底有何意图呢？如果把洗净技术和密封技术指导给中方，会使防卫厅化学武器对策室开发的方法外流；把最新技术指导给中方，可以想象中方要求进口相关治疗机器，日方将支付一大笔金额；新技术具有两面性，如果提供出来引起二次灾害，有可能使问题复杂化。

　　管建强：9月1日我看到《读卖新闻》称“日本政府将拿出一亿日元的慰问金”，称：“为什么说是慰问金呢？因为1972年的时候，中国放弃了战争赔偿。”它故意漏掉了“政府”两个字。9月2日，我就写了第二份“联合声明”澄清：中国政府可以追究他们的法律责任。掩埋的毒气弹暴露出来，这是对国家主权的侵犯。你侵犯我的时候我不知道，现在我知道，我就可以追究。

　　丁元：将来不是简单的赔偿问题。我们亲眼看到车库的土被挖出来后，付了买房定金的人全部退掉，公寓里所有的居民全部搬掉。如果不断有这种事情发生，对经济会是很大的打击。

　　王玉梅(北京市王玉梅律师事务所主任、律师)：民间索赔的证据很多，法律基础也有了，需要的是声势和力量。必须要给日本方面施加压力，它才会认真面对。我希望能够成立一个国际联盟，这次国际研讨会也许是联盟的萌芽。

　　王选：(侵华日军细菌战中国受害诉讼原告团团长)毒气弹事件属于“战后事件”，日方以中国放弃战争赔偿为由拒不赔偿的理由并不成立。打官司要少说空话、多做实事。打索赔官司，重要的是调查取证。

　　冯昭奎(中国社科院研究员、中国全国日本经济学会副会长)：中国从未放弃过民间要求赔偿的权利。根据《备忘录》，日本将为处理和销毁遗弃化学武器提供一切的技术、专家、资金、装备和其他物资。德国通过立法解决战争责任和战争遗留问题，应该成为日本的借鉴。